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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忆】踩霜体验(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创意小说

放寒假了,二婆还是习惯早睡早起。一觉睡得很好,没有做梦,也不知道大自然夜间变化。二婆在睡眠中呼吸深长,睡眠的味道是甜甜的。当然不是嘴巴发甜,那就是病态了,是感觉的香甜。老师说过要保证八个钟头的睡眠,没有对照钟点,睡好就是,估计决不下八小时。晚上没有什么事情,不需要熬夜,小学二年级还不具备在煤油灯盏下看小说的水平。可以多睡一会,二婆没有。从床上早早坐起,扣好棉衣,掀开被窝,穿上裤子,他要马上打开大门看一下。

这时妈妈正准备做饭,她要到居委会上班。越是接近年关,居委会事情越多。妹妹、弟弟还在沉睡中,二婆这时没有急于穿上那时人人冷天都穿的长统纱袜子,就急着赤着脚拖着布鞋来开门来了。

随着门打开,隐隐约约一股冷气涌来。不是风,风明显,风大风小,有强弱的力度,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轻微感觉。路上没有行人,买东西的人好像准备了足够了的物资,卖东西的人好像在这个冷冷地天气里没有必要上街挨冻。喜欢到处乱跑撒欢的柴狗子(家养的普通狗),也没有看到一只。屋场边的那七八棵椿树,一律成了秃头,光秃秃没有了一片叶子,而昨天,每棵树上还有零零星星挂了几片叶子。屋旁那蔸千年桑树,也没有一片叶子。屋前面十米左侧的垂杨,更是早就没有叶子了。只有那棵很大的红蓉柚子树,依然生机勃勃,叶子墨绿发亮。

垂杨底下是连接外面的小路,是上学、买东西、做事去的必经之地。小路当中双脚宽,被踩得光溜溜的,两边却是霸王草的天下。这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草,又叫霸根子草,几乎通体是根,牢牢地扣在地上。二婆知道红军长征吃树皮吃草根以后,心想是不是吃的这种霸根草呢,就扯了一茎嚼了嚼,有些许甜味。它的好处,固路作用明显,两边从来不垮土下田,夏天的红火大太阳爆晒路面不开坼。这个霸根草是在各种其它草黄了以后才黄的。深秋的时候还是绿意盎然的,前些日子实实在在枯黄得没有了一丝绿色。仿佛只要划根火柴,就能毕毕拨拨燃烧。现在黄色全被包裹起来。展现在二婆眼里的,是闪闪发光的银白色,好像被人涂了厚厚的白油漆,使人难见庐山真面目。二婆知道,是打霜了,打了非常罕见的大霜。怪不得感觉不到前面寒冷的二婆,今天要早早开门,原来感觉有异,验证是白晃晃的霜。

银白色的霜粉凝固了草茎。二婆一见之间,马上有股冲动,要赤脚走上去体验一下,踩一踩试一试。马上退了布鞋,赤脚走过屋场,开始第一次双脚和冷霜零距离接触。试探着一脚踩上去,啊,比走泥地冷……刷的一下,有如轻微电击,如针刺了一下,一股冷气长驱直入直抵膝部。还好,没有继续上升。冷气没有进入腰部,就在大腿下面化解,也就没有打冷颤,手上脸上没有起鸡皮疙瘩,心里也就没有冷冰冰的感觉。好像老天爷格外开恩,不要麻烦这个孩子。

二婆没有因为有点冷退缩,第一步上去,第二步跟上。走出三四步,稍微有点的畏惧释然了,不那么畏惧了,完全可以走嘛;走第五六步,竟然适应了;走出七八步,反而是脚底转暖舒畅的感觉了。好像在冷气地刺激之下,一下打开了身上的防护系统积极运行工作一样。三十米走完,小路到了和大路的结合部,没有继续向前。大道外,水月庵堰塘波澜不兴,表面结了一层冰。

二婆就在大小路结合部转身,在霸王草上越走越畅快。一个来回已毕,复走第二个来回。他并不是挑战什么极限,八岁的娃儿当时还不知道几十年后常常出现的这个词。他是觉得踩霜踩得有味,先凉后暖的感觉非常奇妙。不明白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不明白的,也就有吸引力。就有再来一次的欲望。

两个回合,走得痛快,走得酣畅淋漓,是一种走其他路从来没有的舒适感觉的全新体验。好像练气功的人收功,两个回合后带着无比惬意回去洗脚穿鞋去了。走,是那么自然而然;回,也是那么自然决然。统统不是刻意的,并不是受冻冷回去的,这时还保持着一个良好状态,好像一盆火热度正盛没有消退。如果再走下去是什么结果,他是不知道的,因为一些起码的常识还不懂得。正是这种率性而为,暗合见好就收之道。这次体验,没有弄出问题,感冒发烧,没有,连咳嗽一声都没有发生。儿童也是具有潜能的。

回家以后,太阳出来。吃早饭后,二婆或者是做寒假家庭作业后上街去玩,或者玩了以后下午再做作业。照常的玩伴有一老、雷黑二等人。走出卢家巷,到上街的猪院子(猪的交易场所,平时没有猪时很干净),那里有一群孩子把手吊在屋檐上,嬉戏追逐。二婆他们看人数多寡,或参入其中,或又转身到下街去,看中学生在大码头下面的广场自发的球赛。二婆他们寒假玩的项目还有很多,打陀螺、滚铁环、踩高跷……女孩儿则是玩的踢毽子、跳房子……

通过二婆踩霜经历,我想说明一个问题,儿童具有可塑性,可以不娇惯。这里并不是要其他孩子学二婆去踩霜,有很多有利儿童健康的项目可做。作为家长,冷天也好,热天也好,可以有意识地让孩子经常适当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户外活动。

前些年有资料显示,中国的儿童比日本的矮,发育不良。造成这种结果可能有很多方方面面的因素,其中之一就是可能比日本的儿童锻炼少了一些。独生子女也用不着那么溺爱。溺爱的结果反受其害。不是吗,初中毕业进入高中,就有一道军训关要过,体质差的就适应不了。一下子让大强度来了一下下马威,好像是来搞优胜劣汰的,有个别的把性命搭瓜于军训之中了,还有没有掉气奄奄一息虚脱的。所以不注重平时人体锻炼开发,一旦有突发情况就不能从容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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