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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 绝唱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励志大全
一   有句俗话,破房子漏屋,炕上躺着病篓子。何止是“病篓子”那么简单啊,就是一具死尸。秀兰就骂她的男人是死人。秀兰咬着下嘴唇狠狠地骂,甚至想上去踢他一脚。曾经风花雪月的日子都已成为过往,眼前的残骸,只是一副框架,一具行尸走肉。面对灵魂出窍的生活,日子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有人去看了秀兰的男人,都会在秀兰的背后说,秀兰的男人不如“嘎巴”一下死了算了。秀兰心疼呢,心流出血来……再不记死是自己的男人,曾经怎么犯错,发诨,也是自己的男人啊。秀兰的日子如同在热锅里煎滚过的春饼,油渍麻花,翻来覆去的,不管是白天黑夜,都发出微弱的“滋啦、滋啦……”声。有时候也很火爆,只有对着自己个儿发脾气。其表现的特征为:咬破自己的下唇,薅自己的头发,拍自己的脸蛋儿,拳头攥得松散,哐哐的擂墙,破损的墙皮子在她有气无力的撞击下,纷纷脱落。“嗨。”她的脾气能不火爆吗?时间长了,再火爆,也如点不燃的导火索一样,带着缕缕细小的青烟,熄灭了。   秀兰瞅了一眼那个连微弱的声音都很难哼出一声的男人,忽然间满头大汗,她骂了一句脏话,“这是——又添病了?”秀兰一面抹汗,一边坐起来,打着灯,汗水已经流过白白的脖颈,她急忙在乳沟上抹了一把,这一晚又无法入眠。炕虽然烧到温热,刚刚入夏的夜还是有冷风,偷偷的,似乎不留什么痕迹,犹如一只只到处寻食的老鼠,在破了的屋门下的一点缝隙间,溜了进来。秀兰的背运来了,它们乘虚而入,犹如一根木棒,秀兰每走一步,就挨一巴棍儿。若不是有男人的大哥帮助支撑着这个家,自己早被木棍打趴下了。大家都是聪明人,哥哥不还是维护着弟弟,让他生命的支架在小屋里盘踞。这就是活着,人活着有什么意思?人的精气神已经脱离了肉体,残骸上的灵魂还能用金钱延续多久?   秀兰的鼻子一痒,觉得有股凉风擦拭了一下。她打了一个喷嚏,看看男人,躲开男人的头颅,一蹙鼻子,又打了一个喷嚏。扯衣披上,又暗骂一声。她怎么折腾,也不会惊动那个死人。手开始系扣,不经意间触碰微小且萎蔫的乳头一下,此时,秀兰什么也没想,已经四年没想那事了。绝经期的女人似乎对那种事淡忘了。   春季,秀兰在园子里种土豆,邻居的大姐说,你种不了,家里有事。我帮你挑水种吧。她推三阻四,不好意思劳弄人了。家里那个死人麻烦很多人了。她种完的时候,往家里走,碰到了二哥,二哥和她搭讪了句,问问三弟好点没有?她说了,还是那样。秀兰就自顾低头急急往家赶,她怕男人有屎有尿,尿不湿换不过来,屎灌子接不及时,男人就像在臭泥里打圈子的猪,把屎弄得满身。女儿、儿子哪一个不嫌弃他脏?也就秀兰天天这样日复一日地坚守着。人们都说,从小的夫妻甜如蜜,还得是老伴啊。   二哥话没说完,秀兰就走挺远了。秀兰到家门口,碰到邻居,邻居叹息一声,指指远处站着的二哥,“我说秀兰,不如搭伙算了,这日子怎么过?”   “啊?”秀兰一时没明白,回头看了看,脸唰地一下子红了。对邻居大哥说:“怎么可能?想都没想。”就急急地开门进屋了。那晚,秀兰心绞痛,血压增高,她暗暗地责怪起那个邻居来。她打自己嘴巴子,想什么呢?她趴在炕上,含了半片“硝酸甘油”睡着了。   那天,女儿在外地打来电话,她再次骚动了一下,一晃,女儿都到了那个出嫁的年龄了。她实在是困了,难以入眠的夜,她抱着枕头睡着了,枕头上早年绣上去的鸳鸯,在的确良布面上戏水,嘴噘得长长的,厚厚的,粗粗的,尖尖的,顶着了她的私处,她感到了某种欣慰和快活,差点在睡梦中笑醒。也许在梦里的这一次,这唯独的一次是近年来最开心的一次了,这美好的境遇难得有这么一回,这么一点点,却白云苍狗,昙花一现。秀兰在梦里和自己的男人搞对象,男人轻轻地吻着她白皙的脖颈,秀兰抱紧他,焦渴的乳头犹如被孩子咗紧的奶嘴儿,胶状的弹力,“卜楞”一下子雀跃起来,如两棵嫩笋,破竹而出。她的身子在男人的挑逗下,如扑棱棱抖搂绿水的鸳鸯,滋润着惬意。秀兰不读书后,找到了一个工作,在一所学校的食堂里当炊事员。她第一天上班,就碰到了那个秀气的男孩,他也在学校食堂做饭。秀兰是大家闺秀,在她的村子里,是出了名的大美女。她没有赶上高考的年代,不读书后,爸爸又舍不得女儿在自家责任田里劳作,就托关系给她找了一份工作,都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这就是缘分,就是命。棒打不开,鞭抽不散。秀兰就认识了,深深地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   二   那所高中的食堂,一般人是进不去的。男人还是有点门路的,当时有种说法,就是走后门。男人走的是大哥的后门。男人的大哥是教委的办公室主任。“厨房有人好吃饭,朝廷有人好做官。”在什么年代,都离不开这句话。秀兰对男人的家庭背景不甚了解,还是最先知道男人的哥哥是个教育部门的大官的。自己也算门当户对,母亲是农民,父亲也是机械厂的工人呢。秀兰为了深入了解男人的家庭状况,在恋爱期间,专门和妹妹一齐来到男人的村子,找到了一个亲戚家,说真话,亲戚对她说的话,秀兰至今记忆犹新。世间哪里有卖后悔药的呢?谁都想好,没有一个人想我如何如何的糟糕,但真实的人生便会逆转,偏偏不会和你想象的一个方向,和你的理想生活背道而驰。秀兰管那个亲戚老太太叫老姑奶奶,老姑奶奶跩着小脚,牙齿不全,跑风的嘴里说着中肯的话:我的孙女啊,信奶奶的也好,不信也罢,就这么回事。   秀兰记得老姑奶奶说了之后,老姑奶奶家的小姑姑用眼睛瞟老姑奶奶,那是埋怨老姑奶奶,秀兰明白了。她至死也不会告诉男人的。现在婚姻自由,在真爱面前,真话也变成了假话。   她焦躁地醒来,发现那里湿湿的,以为来事儿了,又想,不可能啊?好几年没来了?秀兰也记不清几年了。女儿嫁人了,说是不回来了。回来看到她爸爸那个样子吓人,也羞于自己的男友看到爸爸。秀兰明白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河南哪个医院治疗癫痫效果好人大了,不服父母管了,就不管父母了,就像飞翔的鸟,飞走了,再不想飞回来。秀兰接到女儿的电话,顿时语塞,以为女儿会带男友回来,看看那个死人,看看憔悴的妈妈。女儿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不是跪着爸爸脚下,扯着爸爸裤腿哀求爸爸的小丫头了。   女儿在电话那头听不到妈妈说话,还是吼了一句:“喂,说话啊!”   秀兰一个激灵,醒来,说女儿,“静儿,对象不来,你回来吧,你爸爸不想你,我想你。”   “你想我就来省城啊?我爸爸的样子吓人!”   “再不记死是你爸爸啊?”   “不,我们得上班,得活着啊,房贷我们要还,我弟弟读书的贷款,我和男友商量了,也要还。”   “最近,总闹地震,你那里怎样?”   “我没事。”   “回来看我……”   “我不……”   “你没有爹娘!”秀兰啪嗒一下扔了电话。   秀兰咬住下唇,眼里噙满泪,看着被她费劲抬起来,倚在墙上,尖尖的脑壳呼嗒着的男人骂了句:“死人,种不好。”很显然,“种不好,”就是骂女儿的。   外面起风了,风吹树木、屋檐、土墙发出各种瘆人的声音,秀兰感觉腿关节刺骨的疼,她穿着裤头,在屋地下来回走,一会捏捏腿膝盖,一会把手插在那片“鬼剃头”一样脱落的头发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很快,一声、两声……啪啪地响,并非风吹落残枝击打在窗棱上的声音,秀兰看了死人一眼,看了自己那个连颅骨都没有的男人一眼,才对着窗外,在心里说,是下雨了,对,是雨水声,四年多,生活就靠秀兰一个人,在风风雨雨中打拼,什么都得想到做到。   有很久秀兰不出去溜达,人们都会关切地说、或者联想,秀兰的男人病情加重了。现在,谁能帮得了她?人生赋予她的,就是面对这样的残酷现实,她一个刚刚踏过更年期的女人,就像一脚踏入深深的泥沼,家庭、生活都污秽不堪,怎么也脱不了身,在那里苟延残喘,在丈夫出事不到一年,她送走了公公,贷款送儿子上了大学,女儿也远走高飞,去云南的一所学校当起了教师。   夜很深了,外面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秀兰再度把死人放平,他总一个姿势会累。秀兰虽然知道死人就是死人的思维,可能他不知道这些,累与不累,但秀兰用良心说话,用真心待他,她怕累着他。鼓捣完了后,又一阵子发汗,心也慌了,“突突突……”做不了主。屋门被风刮开了,她听到雨水声敲击着黑乎乎的夜,像走进了鬼门关,她很害怕,两手抱胸,咬紧牙关。冷风吹得她胸襟、双乳打颤。只是白天,勉强的可以度过,本家的妯娌姐妹,左邻右舍,隔三差五地过来,帮助秀兰把他扶坐起来,他尖尖的脑瓜壳儿,已经不像四年前在医院里那样的了,那是时间的磨砺,磨砺得尖挺挺,有些硬帮了。时间也造就了秀兰,磨砺了秀兰软弱的性格,她不担当谁能担当?她想起了二哥,他或多或少的,也过来关心一下弟弟。人言可畏,人们只当秀兰是寡妇。寡甘肃癫痫病医院排行榜妇门前是非多,人们能把有的事情说成没,就能把没的事情说成有。这就是小村现状。二哥听到风言风语之后,很少来了。秀兰没想过,你越不去想,在那个难眠之夜,越会想起这些事,令人心慌意乱,直到窒息,呼吸困难。她越想一死了之,越想顽强地活下去。   秀兰瞅瞅男人,又舍不下很多,在心里说那句话:再不记死是自己的男人——   那么,还有儿子、女儿,自己死了,大家怎么活?   秀兰又一想,你惦记人家怎么活?谁来惦记你啊?去寻死算了,还舍不下!舍不下?有什么舍不下!秀兰看看死人,眼眶湿润了。   那么,还是找个男人,支撑这个家?秀兰打自己嘴巴一下,怎么可能?死人还活着。自己还爱着死人,那种刻骨铭心的爱——那种初起的爱。   可是,再找个活的男人,怎么猥琐、怎么下贱、就是吃软饭的男人也好,也有一副坚实的臂膀依靠,也有一副活着的肉体相拥!秀兰想着,泪流满面,我会遭唾弃的,遭骂名的!   “不可以,不可以……”她抖着头……   秀兰独守空房,守着死人时,很多次纠结在这个上面,一次次都被自己顽强的理智击退了。 河南哪家癫痫医院最好  男人的颅骨在医院里,就剔除了。两面尖尖的肉皮,在男人微弱的喘息间,一张一噏,“呼嗒……呼嗒……”地抖动。   秀兰靠大家的力量,当然有时候也会独自完成,四年的时光磨砺了秀兰,她练就了一身伺候死人的本领,她把死人当活人一样支撑起来,背靠在墙上。墙后面,有大家帮忙做上去的一床厚厚的棉被,和炕体形成一个弧形。   之后,秀兰用打果酱的机器,把香肠、水果等食品加工成糊状,用嘴含了,送进一个细小的卫生的塑料管子里,对着死人哼哼的嘴慢慢地吹进去。   一下、一下、一滴、一滴……   死人的眼睛瞪着如牦牛的眼睛,瞳孔聚焦一处,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音。秀兰这时候会怒目、大吼,吼过之后,急忙用毛巾给他擦嘴边拉拉出来的食物。“呛着,呛着……”像哄孩子,心却哽咽了。   秀兰是抱着后半生的打算伺候完死人的。因此磨砺得意志刚强。   死人也是最近才能哼哼的,死人就一直是这样子了。医院给出了结果,两次开颅手术,达到了能弯屈坐着,能哼哼就是回天了。   男人不是工伤,女人伺候男人也不是雇佣关系,并非学校造成的,秀兰还是念叨大哥的好处,使她走过了这段艰难的路程。当年,那辆大车的赔款是四十万,这些钱中,包括了之后的所有费用。四十万是好钱啊,顶现在的七十万。秀兰喂完死人,扶他躺下,一股臭腥味儿扑鼻而来,秀兰早在医院里就习惯了。秀兰知道被褥、衣服又该洗了。夏季,天热,男人光溜的躺着还行,冬季就不行了。男人会冷的。男人的哥哥在屋里安了空调,用起来不太好。秀兰在帮死人翻身时,摸摸他身子凉,就把胸脯贴在男人的后背上。有时候,男人就哼哼哼几下,似乎是表示知道了。男人的思维没西宁癫痫到哪治好有那么强,一直混混沌沌。男人的胯骨长了褥疮,是因为秀兰抱着男人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没有及时翻他的身子。   三   实际上,人生的机遇该来就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它们齐驱并进。错过,不是过错。我们在生命的行程里,晚走那么一秒钟,或者早走那么一秒钟,都会躲过一场灾难。这些,不用说,秀兰都懂,秀兰再怎么怪男人早走一分、晚走一分都不能摊上事儿,也为时已晚。   男人的二哥不孝顺,老父亲早在几日前去了大哥那里,说想三儿子了。让他去看他,他对秀兰说了。男人的二哥不孝顺,是在秀兰的意料之中的。她早就知道,男人家有两个哥哥,一个是执掌教育大权的哥哥,能使他们俩的工资在当时就能达到每人两千元以上,甚是可观。二哥娶了媳妇,是秀兰结婚前的事情,把老婆打跑了,老婆曾脱衣服给大哥哥看,让教育部门的大哥讲理,那时候,大哥还没有住进城里,大嫂是乡下人,膝下两个女孩子。大哥看到二弟媳妇的大腿被二弟拧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却轻描淡写地说了管不了他们的事,二嫂扔下一个五岁的丫头,跑了。说二哥不孝顺,确是因为老人家的房子,老人家的房子年久失修,经常漏雨要蹋了,他就想要老人家的房屋檩子和梁柁。 共 797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