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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故乡旧事(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励志文章

一、说书人

我小时候每隔段时间就会有说书人来我们村里,说是说书的其实也是要饭的。常来我们村的说书人是南川石家沟人,乡亲都叫他实瞎子(意思是完全看不见的瞎子)。实瞎子说评书是不要钱的,街坊乡亲给口饭吃就行,说书人随身带个大海碗,人们用自家的碗盛一碗小米汤或是玉米糊糊倒到实瞎子的大海碗里,他三口两口呼噜呼噜就喝完了,瘦小的瞎子能一连喝四五碗稀饭。实瞎子吃过饭后左邻右舍男女老幼也围了一群人,他就开讲了什么<<胡家将>><<杨家将>>,人们兴致勃勃的边听边笑。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了,瞎子收拾行囊,拄根竹竿蹒跚而去。第二天他会出现在很远的山的那边的村子里,我当时很惊讶山路崎岖月黑星稀翻山过岭他怎么能认得路,后来才明白反正他也看不见,漆黑的夜晚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我们村子30年前物质生活文化生活都很匮乏。物质方面也就勉强吃饱饭吧,白面只有过年过节有客人时才能吃到。文化娱乐更是匮乏,人们只是过庙会时看看唱戏,闲暇时看个露天电影,每每这时男女老少齐聚广场几乎千人空巷。

二、上夜校

1989年吧,或许更早。山村,冬天,日落西山炊烟袅袅,我吃块山药喝碗小米粥,然后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棉鞋去上夜校。

我们的教室是石头房子低矮阴暗,窗户没有玻璃只用毛桃纸糊着,门儿也关不严漏风,教室一角有个泥砌的烧煤泥的炉子只在最冷的时候生几天火。可是当时我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冷,怪哉!

因为经常停电的缘故,我们大都提一盏小油灯去上课。每到停电时教室里星星点点的灯火映着一张张稚嫩的脸,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读书写字,很有些囊萤映雪凿壁偷光的感觉。

手电筒在当时的山村算是奢侈品,家里还要用也怕我们小孩子家给弄丢了,就造个火把让路上照明用,于是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就会有一条条火龙叽叽喳喳四散而去。

彼时冬天的夜晚漆黑又漫长,好在有夜校可以打发一段时光。

三、放牛

若干年后当我躺在城市家里舒服的大床上静静的发呆的时候,我偶尔会想起在山村放牛的那段日子,记忆虽然变成了碎片却是一片一片历历在目。

一人一牛一前一后迤逦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或迎着朝霞或顶着烈日亦或是追着夕阳。到了山上找一处草丛茂盛的地方把牛用链绳链到哪里,然后自己找一处阴凉,搬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歇息听听广播或是翻翻小说。过一会儿牛儿把附近的草吃的差不多了就给它挪挪地。

话说那时我家连电视机也没有更不必说别的了,我省吃俭用花二十三块钱买的袖珍收音机是我从外界获取信息的唯一渠道,什么评书、相声、歌曲、新闻,从广播里面我知道了山村外面的世界原来那么精彩。那时在山上也读了很多书,古今中外名著尤其是武侠小说读得最多,我喜欢读书的习惯大概也是那时养成的吧。

有时会遇上一位放牛的棋友我们就把牛赶到长长的山沟里,寻棵大柿子树平整一下地面然后在树下面下棋,一边下棋一边谈生活谈理想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多少次下完棋已是日薄西山晚霞满天,牛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们只好急急忙忙满山遍野的去找。无聊时我会一个人安静的躺在山坡上望着远方的蓝天白云呼吸山野清新的空气嗅着青草的气息慢慢发呆。

四、冰棍儿

这样一个闷热的午后,我的思绪忽然飘回了童年,想起小时候吃的冰棍儿。

上世纪80年代,夏天,骄阳似火,我们村小学的大门口,经常有两个卖冰棍的。他们一般骑着自行车来,后座上驮着个白色的木头箱子,箱子里面衬着一张小棉被,再里面是一层塑料布,中间是码放的整齐的晶莹剔透的冰棍。冰棍有白色的有黄色的还有水红色的,记忆中是5分钱一根或许更便宜吧。后来有了红豆冰棍绿豆冰棍和奶味冰糕就要一毛钱一根了。就是这样一根冰棍含在嘴里凉凉的甜甜的沁人心脾欢天喜地。后来的后来才知道这样的冰棍里面无非是一些色素和糖精,可是在当时觉得这样的冰棍已经是无上的美味了,能天天吃上冰棍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天天吃只是奢望,只有在很热的天气才能从大人哪里领到一毛钱去买上两根冰棍吃。每当阴天或快要下雨的时候冰棍就会被降价处理,一毛钱能买5根甚至10根!这时候兜里有一毛钱瞬间觉得自己变身土豪了!花上5分钱就能吃到饱。

多么美好的回忆!好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再也回不去了,致我们逝去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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