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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青春】我家的大厨(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末世小说

下班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哥橘红色的小车停在院子中央,心里暗自欢喜:“大厨回来了,我们又可以改善生活了!”

我们家厨艺最好的当属哥了,哥的厨艺是年轻时在部队锻炼出来的。

那时候家里穷,萝卜就咸菜的日子都不常有,最多就是妈妈把关中八大怪里的“油泼辣子一道菜”改为“醋泼辣子一道菜”作为我们的菜肴,就着玉米面粑粑馍和玉米面糊糊呼噜呼噜地哄着下肚。家里只有来客人了,妈妈才在铁勺里滴几滴珍贵的菜籽油,在灶膛里放一把麦草火,炒一点点葱花作为下锅菜,招待客人。因此,我们家其他人的厨艺仅限于家常便饭,最多就是做个一口香臊子面,对南北大菜什么的只能是望尘莫及。哥就不同了,在部队的大熔炉里,天南海北的兵都有,他仅仅帮了半年的厨,就能照猫画虎般地做出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转业到我们当地公安系统,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直到两年前退休。他上班期间一直很忙。尽管离老家只有30公里,可是繁忙的工作与铁的纪律使他一年难得回家几次。现在退休了,终于有时间尽孝于堂前。

于是,隔三差五的,他总是大包小包的买好多新鲜的瓜果蔬菜和当地小吃回家,每次回来都待个十天半月,天天变着花样的给父母做好吃的。父母亲节俭了一辈子,看到哥哥买这么多东西,总会埋怨:“你怎么不把菜市场搬回家呀?”哥哥笑了笑说:“我是想搬回家,可是咱家里地方太小,搁不下么。”气得父亲没词儿了,背着手出去找他的那帮老哥儿们靠着土墙晒太阳,拉家常,嘴里学说着哥哥,其实心里舒坦的比熨斗熨的还平坦。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变相夸儿子孝顺呢!也就附和着劝父亲想开些,不要管年轻人的事。

其实哥不年轻了,已经年过花甲了。

哥一进厨房,就陀螺似的转了起来。他劝走要给他帮忙的老母亲给自己腾开地方,然后挽起袖子洗菜、切菜,开始了炒、爆、煎、煮,耍开了他的十八般武艺。不一会儿就从厨房飘出了诱人的香味。哥哥做的菜肴一点都不比大饭店龙头的手艺差,直吃得我满嘴流油,撑圆了肚皮。父母亲也吃的津津有味。哥哥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我们吃,目光里满满的都是满足的笑容。

父母一边吃饭一边对哥哥说:“你不要老是往回跑,你现在也是有孙子的人了,不要光想着我们,要照顾好小孙孙……”

“我年轻时一直在上班,没时间也没机会照顾你们,现在我退休了,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们,给你们做几顿饭有个啥,可别让我留下遗憾。我伯活着的时候我没时间孝敬他,现在想起来太后悔了。你们现在身体都很好,这是老天爷给我孝敬的机会,我咋能不抓紧呢?”哥哥轻言慢语地说。

父亲兄弟五人,他行二。奶奶在世的时候,无论春夏秋冬,大伯每天早上都会给奶奶熬好茶,从他家端到我家里来,送到奶奶的面前。然后总会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油炸的馍馍或是煮熟的鸡蛋,或者端一碗香气怡人的鸡蛋羹,馋得我们直流口水。奶奶总是背过大伯给我偷偷留一口。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奶奶会眼泪巴巴地说:“我娃慢慢吃,别呛着……”有一次被大伯发现了训斥我:“你不吃能把你馋死吗?你婆年纪大了,吃一口少一口,你们娃娃年龄小,吃好东西在后头呢!”

奶奶去世已经32年了,大伯去世也25年了,如今我们吃的、喝的、用的,是奶奶和大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时隔多年,大伯孝敬奶奶的事迹一直流传乡里,也成了我们教育子女的好教材。

吃完饭,哥哥劝走所有人,一个人洗、涮、摞,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然后就开始前追后撵硬生生地扒下父母身上的脏衣服和被套床单一股脑扔进洗衣机,再为父母换上干净的衣服。父亲强烈抗议:“衣服没穿烂就洗烂了!”

哥哥对父亲说:“过去人常说,‘人活七十古来稀’,如今你都九十高龄了,孝敬您是我们做儿女的义务。您和我妈一定要好好活,必须活到一百岁,您二老长寿了,就是我们的福气。”

其实我知道,哥哥这么做一方面是尽孝,另一方面是因为两个姐姐相继离世了,他义不容辞的肩负起了姐姐应尽的孝心。当时,姐姐的离世让我和哥哥痛不欲生,也让年迈的父母亲经受了老年丧女的锥心之痛,但他们坚强的挺了过来!我无法想象父母是怎样走出这锥心之痛的,我懂他们这是在为我们这个家强忍着泪水挺直了腰。尽管他们心疼的滴血,却为我们做了一个坚强的榜样!

哥每次走的时候,都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有炒好的肉菜,包好的饺子。馍笼里是雪白的馒头、花卷、肉包子、菜包子,然后叮嘱我,多长时间必须吃完饺子,馒头快吃完时打电话给他,他回来再蒸;父母年龄大了,面条要煮到,菜要炒得烂烂的……

看到哥哥隔三差五地回到老家,给年迈的父母洗衣做饭,村里人羡慕得不得了,经常对子女说:“看看人家娃当官了,还回来孝顺老人,你们咋不学着点?这老两口上一辈子可能烧了高香了,修来了这么个孝顺的娃娃。”母亲听了就像喝了蜜似的,心里甜蜜蜜的,嘴上却说:“房檐水不离臼窝窝,长辈孝顺晚辈学。”又说,“一辈鸡儿一辈鸣,辈辈鸡儿跟着行。”

村里人打心眼里羡慕父母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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