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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岸】在时光深处盛开(征文·散文三题)_1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末世小说

一、生如夏花

“一路春光啊,一路荆棘呀。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莫名的,对朴树的这首歌情有独钟。也许是因为出生于夏天的缘故,也许是对于夏花特别偏爱的缘故。

夏花之绚烂,其实更多是在于嗅觉的。每当入夏,一种浓郁的芬芳便将人包裹住了。小区的花苑里,栀子花开得如许妙曼。或洁白或鹅黄的花瓣,散发着的是让你无法逃避的诱惑。那份醇厚,那份浓烈,仿佛将生命里最有光泽的一部分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使你不禁驻足观望一番,并对它们努力活着的姿态肃然起敬。

行至街道,你仍会发觉,对于夏花的香气,真真是无处可逃的。那只是平日里毫不起眼的腊籽树呀,在高阳的激情燃烧下,米白色的腊籽花一团团,一簇簇,层层叠叠地高挂枝头。你会发现,吸引你的并不是张扬夺目的形态,也不是五彩缤纷的色泽,而是它的足以醉倒行人羁旅,淹没一街两岸各色繁杂气味的浓香。

这便是夏花的风格了。没有五彩斑斓的花团锦簇,不如春花之娇艳,未及秋菊之显赫,难比冬梅之凛然。它有的,只是专属于它的夏季的热烈。少了几分娇嫩的外观,却多了几分成熟的内蕴。它将倾城的香气,以最浓烈的生命之力毫无保留地喷礴而出,不忧患结局,只在乎过程。一如飞翔的生命的精灵,飞着,便是快乐了。

想起李清照,一个馥郁如夏花的女人。她颠沛流离而诗心未改,面对命运的多舛,只将小女子的万般思念化作锦绣文章。她耗尽心力,将《金石录》存留于世。“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该是何等豪迈,何等英烈的壮怀?读着这句诗,你如何能将“争渡,争渡,误入藕花深处”的女主角与之联系起来。正是有着夏花一般的浓烈,才使一个小女子成就为一个大女人。

想起秋瑾,一个美丽如夏花的女人。她刚烈,英气,为民主革命纵剑江湖,奔走呼号。“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纵是七尺男儿,又怎及她英雄气概?她在短暂的一生里,绽放过,奔驰过,也飞翔过。她将生命中最美丽最灿烂的一页留给了世界,留给了历史。当她血溅轩亭之时,那捧鲜血凝成的花,也必是世间最绚丽夺目的花。

想起上官婉儿,想起梁红玉,想起诸多花一样芳香过又流星一般闪烁过的花样女子。若将女人比及于花,她们便是热烈如夏花的女性,生命虽则短暂而匆忙,却用她们刹那的火焰,映红了千古的天光。生如夏花,自是女人之奇罕的活法,也自是我辈永远无以企及的境界。

徜徉花丛,思绪萦绕。迎面而来的,侧畔而过的,有诸多美艳女子,或明眸皓齿,或丰乳肥臀。夏季的温度让女人们拥有了更多美丽的理由,丝袜长裙,娉婷绰约,摇曳生姿。其中一个,我非常清楚地看见她走向了麻将桌,而且她的每一天几乎都是用同样的方式打发了时光。我不敢对她人的活法妄加评判,只是对一个女性情愿选择如此消耗青春,未免心怀痛惜。

深深的庭院里,白玉兰发出的香味清甜迷人。就在我整个的思想处于迷惘的困境时,一个端坐于白玉兰树下的女性,向我伸出了她温暖的手。禅意的絮语,四两拨千斤地将我纷乱的思绪,梳理得温顺而妥贴。在往后的许多日子里,我依然会记取她那恬静的微笑,从容淡定地向前行走。这样的女人,便是一朵极致绚丽,开放得有声有色的夏花。她用极富张力的律动成就了自己生命的精彩,而且用醇厚的馨香点染了许多人的心。花颜易老,而奔放的激越的生命内涵,却永远动人。

世间春花一般妖娆的女子无以计数,她们的美丽只活在了当下。唯有那用了生命里最浓烈的气蕴奔放过的夏花,能将香气弥漫于悠长的岁月。

二、素食有道

我一直认为,这么些年来,全家人都远离肥胖,身心健康,和我坚持素食应是不无关系的。

对于食物,我一向不太挑剔,新鲜营养则矣。至于什么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向来不是我所追求。饮食素淡,新鲜蔬果是我的食物主链。

吃新鲜的蔬果,其实也大有学问。超市里水灵灵的蔬菜堆积如山,是不是随便买一把就OK了呢?答曰:非也!我最常了解的是,这个时令季节里,田里一般长的是什么蔬菜,就买哪些蔬菜来吃。春天里,油菜、春笋、韭菜等当季又新鲜;夏天里,桃李、西瓜等各种水果正好成熟;秋天是最多水果成熟的季节,大可放开了买来吃;冬天则是卷心菜、白菜、萝卜、菠菜等蔬菜经历霜冻,味道最为甜美的时候。把握了各种蔬果的成熟季节,省钱不说,还保证了家人吃得新鲜,吃得健康。

而那些反季节的蔬果,娇嫩地在大棚里生长,没见过什么阳光,营养肯定是大打折扣的。那水嫩的叶子,鲜艳的颜色,要么是靠了农药的保驾护航,要么是依赖激素的大肆催长。表面看起来漂亮,吃起来却味同嚼蜡,更要命的是,那些毒素长期堆积在身体内,迟早会闹出毛病来。所以当别人买水果只选贵的,不选对的,在大冬天里抱着西瓜回家的时候,我不仅从不羡慕人家财大气粗样,反而庆幸自己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识。

清淡饮食最难对付的是孩子了,味道浓重的烤肠、鸡翅鸡腿等快餐,都那么合他们的胃口。所以,我在孩子很小时就开始给她看各种科普类儿童读物。看得多了,女儿就知道,肯德基是垃圾食品,尽量不要去吃;甜甜的饮料里含有很多色素、防腐剂,会吃坏小肚子;反季节的水果里含有激素,吃多了会长不高的。孩子从小受我的耳濡目染,很少吵着要吃这吃那,即使看到别人吃,也会说:他吃的是垃圾食品!有时候,她还会给身边的小朋友做思想工作,劝别人不喝饮料呢。

偶尔一次从书中了解到,喜欢吃素食的人更注重交际,善于接近他人,希望广交朋友。暗暗对照自己,的确不无道理。先生原来是个急性子,火爆脾气,偏喜吃那些肉类,酸的辣的口味比较重的菜肴。据说维生素C的轻微缺乏,可以使人易怒和沮丧。我暗暗地试着改善着他的食谱,炒菜少辣,控制肉类,富含维生素C的水果大把大把地拎回家来。特别是柑橘类水果上市的秋季,摆在茶几上色泽鲜艳,香气诱人。先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由自主地就吃下不少水果。十几年持之以恒的坚持,先生已经渐渐习惯了我的素食主张,更令人欣慰的是,他的火爆脾气竟然有所改变。

后来,我从科普书上找到了更翔实的答案。原来素食食谱中的大部分食物都属于碱性食物,喜欢素食的人,日积月累就导致血液中一种叫作5一轻色胺的物质含量有所增高,而血液中5一轻色胺浓度较高的人性情就比常人更温和。原来素食对情绪健康还有这等用途,我更加庆幸自己坚持素食,的确是个英明之举。

三、一个人跳舞

在南方,秋日的夜晚仍显示出它的萌动和微热,我忽然感觉到了光阴的虚弱。夜风是一对巨大的翅膀,它总是想带着我到处飞翔。。

不远处的古塔装饰得像一个粉红的幻影,塔身被树阴遮蔽,仿佛悬在空中。一如此时我漫无目的的思绪,飘忽得无从着陆。在我的眼前,有一群人,恣意地踏着节拍,将舞步向沉醉的深处缓缓推进。苍穹垂下巨大的幕布,大地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天然舞池。那摇摆着的身躯,无论高矮胖瘦,无论姿态优美还是蹩脚,都贯注了一种忘我的投入。在白天里,他们或许也曾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谦恭地待人接物。但是在夜色中,在欢快的舞曲里,他们便完全是自己的了。

我静静地立在黑幕之中,注视着那些挪移的脚步。音乐变得强烈起来,一波一波地撞击着我的神经,我几乎要情不自禁地跃动起来。然而,我只是一个看客,一个没有舞伴的,孤独的女子。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一个男孩闯进了我位于一所乡村学校的小屋。同样是在这样迷离的夏夜里,他拉着我的手行走在蛙声四伏,稻花飞扬的田野里,沿着一条河流的方向,走了很远很远。然后他送我回到那间小屋,然后他对我说:“教我跳舞吧!”于是,我用一个陈旧的复读机,带动一盒有着沙沙的杂音的喑哑磁带,与之共舞。

后来我才明白,跳舞远不是他的所好,那只是一个靠近的幌子。当那个夏天结束的时候,我终于成为他死心塌地,不再逃跑的俘虏。从此,他再也没有和我跳过舞。

但是十年过去了,我依然刻骨地怀念着那个夏天,怀念他打电话告诉我,他在我的教导下,学会了唱“doremi”,学会了打拍子。因为此后的许多日子里,他不止一次地告诉我说,不要把他当学生。

我是如此容易陷入对于往事的冥想,是否缘于我生活得太过刻板,还是我的心境已然衰老?在旋舞着的热闹的人群中,我仍然要怀想起那个于一生中唯一共舞过一次的男子。那是我刚刚学会跳舞的时候,在一个集体的聚会里,我像一个丑小鸭默默地坐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别人快乐地起舞,生怕暴露了自己的笨拙。他走过来,有着温和的眼神,绅士般谦恭的态度,他向我伸出了邀请的手。我观察过他很久,他是场内最风度翩翩的舞者。而我,除了和女同学操练过一两次,从没与异性跳过舞。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我说我不会。然而他却一再地邀请,他说他教我。

我很快地进入了一种眩晕的状态。他带着我旋转,旋转,让我恍若忘了世界的存在。我的足尖几乎没有落过地,只是随着节奏,将身体轻盈地飞翔起来。那时候,我浑身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音乐的混响中,放纵地跳跃,舞蹈。短短的几分钟里,我忽然发现我也能飞,在音乐里飞。那个夜晚,他带着舞步生涩的我,一次一次地飞旋,直至曲终人散。

在往后不多的几次跳舞经历中,我再没有过那种飞翔的感觉。那个不知名的男子,早已不知所踪。我只是会想,如今,他正带着谁一起飞翔呢?更多的时候,我隐藏着骨子里对于飞翔的渴望,过上了一种平静而拘谨的生活。

跳舞的人们一对一对地从我眼前晃过。一个人置身于旋转的梦幻般的灯光下,置身于律动的舞曲中,我感觉自己依然无法忘记许多年前的那次共舞,无法遏制那种要飞的冲动。那些忆念总是在某个特定的场景,一点一点源源地流泄出来,让我无法狠心地一把掐断。或许今生里,再没有人能够带着我飞,我的翅膀就要僵硬,直至永远也举不起来。

躲进树影的暗处,我张开手臂,环绕着我的记忆,随着节奏前进、后退、旋转……然后,任凭泪水潸然滑落。

我说过,我是一个没有舞伴的女子。我只能一个人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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