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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恋】生命里的痣_1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伤感文字
一   女儿成长,对我而言,仿佛是一颗痣,我不想治疗,就让那种色素凝在我的眼里,沉淀在我的心头吧。痣,给一个人打上胎记的烙印,也给我的心做了一个结点,我的女儿,我的痣,她的成长是我心头的痕记。   女儿这颗痣在这个秋天最入眼,我想抚摸这颗痛也快乐的疤痕。经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女儿十余年的艰辛终于结出了硕果,考取了西安美院的音乐教育系,完成了我的心愿,对早逝的爱人的在天之灵也有了一个交待。我看着女儿置于我桌上的录取通知书,满眼含泪,心在跳,真的,我的兴奋胜过女儿的欢悦,但我抑制了情绪。   看着女儿那灿烂的笑容,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女儿从小学到高中努力学习的情境,她曾经给了我顺风扬帆的无忧与快乐。小学一年级获得第一朵小红花的惊喜,首次被评选为优秀少先队员的激动,第一次拿着满分的试卷欢天喜地地跑进门……多少诗意的画面,让我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柔情蜜意。我觉得那颗痣会给我带来无尽的欢快,是很多人都认为的“幸福痣”,有时候用手轻轻摸一下,按住心口,想感受幸福心跳的律动。   我女儿打小就喜欢听音乐,经常会看着电视镜头里的歌舞表演,撅着粉嘟嘟的嘴巴,尽情地摇头晃脑,扭着小屁股,全然不顾家人的诧异和欣赏的目光,手舞足蹈,十分投入。也正因此,我萌生了培养女儿学音乐、舞蹈的想法。天性活泼好学的女儿不怕苦和累,不仅学声乐、舞蹈、奥数,还主动要求学习剑桥英语、演讲与口才,小学三年,简直忙得不亦乐乎,却从不叫苦,每次我都是给一个空头的奖励,说:“孩子啊,你就是妈妈耳边的小蜜蜂!”一段时间,我好像忘记了我还有职业,如家庭主妇一般,围着女儿连轴转,跟女儿一起沉浸在不现实的梦幻之中。我不知这种喜欢,能不能带来孩子人生的转运,但我需要坚持。   在陪伴女儿学习音乐、舞蹈的小课时,我隐隐发觉女儿对音乐、舞蹈的热爱到了发狂的地步。因为女儿天资聪颖,我每次都是坐在教室外的走廊里静静地等着她。不像别的家长还得进去陪着孩子,帮着记录知识重点,回家继续熟记、默念。我看着那些家长,得意挂在我的脸上。教音乐的张老师也不止一次地跟我提起,希望让女儿主修音乐舞蹈专业,打开人生的一道精彩的门户。我觉得女儿文化课也挺好的,就婉言谢绝了老师的好意。我固执么?女儿的发展是我的心痣,是刻在我脑海里的一道炫光,我想我可以毫不费力地托起孩子的人生。   女儿这颗痣的颜色在加深,沿边在扩大,幸福感有时候成为一种不可动摇的固执,谁都不愿意放下那份幸福。      二   到了小学三年级末期,女儿终于萌生了要学弹钢琴的愿望。作为普通上班族父母,当时的经济条件并不宽裕,却难以悖逆女儿那闪烁着希望之光的眼神和她那颗热爱音乐、迷恋钢琴的童心。沉默少言的爱人也默认了。我无法拒绝,多一条出路未尝不好,我做了多项选择,不想让希望之光在无言中消失。   我带着女儿去找钢琴老师,试着上了一节钢琴课,女儿认真的态度、执着的目光让我心生感慨,她的超强记忆力和实践操作的动手能力也引起了老师的兴趣。   钢琴老师看着幼小的女儿对钢琴的着魔和渴望,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小朋友,你的表现我很满意,从你平时上课时言谈举止以及求知若渴的神情,我已经明白你早已是心意已决。我还跟你妈妈提起过,可是你妈妈不同意。”   听着老师的话,女儿用祈求的眼神期待着我,居然学着电视剧里演员的模样向我拱手作揖,恳求我答应。   我只能默默点头。钢琴老师笑了,收女儿为徒。这时,女儿兴奋地扑入我的怀抱,我惊奇地发现女儿右眼内眦的痣在跳跃。   性格倔强的女儿从此开始了艰难的求学之路,当时健在的爱人还借钱买了一架中档的星海钢琴。有了父母的支持,女儿的学习加倍地勤奋和刻苦,不仅是音乐有长进,而且文化课也没有落下,在班级里名列前茅。   每天,女儿在紧张的学习生活之余,坐在钢琴前,照着琴谱,专心地反复弹琴,练习手势,熟悉琴谱。每每熟练地弹奏出一曲,就会开心地弹给我听,不善言辞的爱人也会流露出浅浅的笑意,满意地摸着女儿肉肉的小手,充满暖意地鼓励女儿:“不敢想象,郭家还能培养出一个未来的钢琴家啊!努力吧,爸爸妈妈支持你!”屋子里充满了和谐甜蜜的气氛,三口之家其乐融融。如果时间可以就此停止,我心足矣,今生复夫何求!      三   幸福的云朵随着一次意外事故飘向了遥远的天际。厚重的乌云笼罩在我们原本团圆美满的家庭上空。随着爱人的意外离世,女儿甜蜜的笑容被冷漠代替,沉痛的打击让我们娘俩都陷入了悲伤绝望的困境。本来羸弱不堪的我更加弱不禁风,每日里阴沉着脸,强打精神,照顾着女儿生活起居。女儿的学习成绩自此一落千丈,实现了从优等生到差等生的陡转直下。我理解女儿的痛苦,没有责怪她,只有苦笑着鼓励她,无言地陪伴她共度这段艰难的时光。   坚强的女儿在我面前没有流过一滴泪,她内心的痛我感同身受。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我:“妈妈,别怕,我来保护你!”   在女儿面前,我擦干眼泪,外表坚强地支持着女儿,相互鼓励、相互安慰,苦苦支撑着无法完整的家。我的心堕入万丈深渊,女儿成为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虽然成绩一塌糊涂,无望的女儿却把整颗心扑在学钢琴上。每个无眠的夜晚,郁闷和窒息压抑着不大的屋子,一缕缕愁思久久飘逸在母女倆的心中。失落的女儿坐在钢琴前,屋子里响起了呜咽婉约的古典小提琴曲《梁祝》,琴声潇潇瑟瑟、如泣如诉,包含了女儿对父亲的思念和爱意。有时,微醺的我偷偷地看着专心致志弹琴的女儿,蓦然发现,那右眼内眦的针尖样的小痣也在悲啼,我用心去抚摸那颗小痣,漠然地卷缩在床脚。我不敢哭泣,强压内心的悲戚,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每晚都是在女儿的琴声陪伴下昏昏入眠。   平静度过初中生活,虽然中考成绩跌入了学习生涯的绝境,万般无奈,只好在我的努力下,学校考虑到女儿的实际情况,顺利进入了我家附近的一所市重点高中。   高中的三年里,女儿暂时摆脱了阴影的羁绊,废寝忘食,不辞辛苦,发奋读书,经常是半夜一两点还在奋笔疾书。我有时候陪着她,就会昏然睡去,完全不知女儿何时为我宽衣解带,侍奉我就寝。总是待我睡醒一觉,发现女儿依然在书房熬夜学习。   当然,女儿也有开心的时候。当我听到欢快轻松的旋律从房间里飘出来,我知道女儿可能是段考取得了好成绩。我的心情也会豁然开朗起来,会奢侈地为女儿做一餐美食,以犒赏女儿的艰苦付出;顺便在爱人的遗像前焚香祈祷,祝福女儿高考顺利,保佑我们母女平安康泰。      四   时间过得飞快,到了高三,选择艺考生还是大类生的时候到了。个性坚决的女儿扬言非一类本科大学不上。害怕女儿承受不住落榜的打击,出于对女儿前途的考虑,我建议女儿继续学习声乐,参加省艺考,如果能过了省统考线,凭女儿优异的文化课成绩,一定可以顺利地考取一家音乐类名牌院校。女儿对音乐初心未改,只是因为家庭变故,知道我一个人赚钱养家的难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渴望,努力学习文化课,只为了能够顺利考取大学,减轻我柔弱的肩膀上的负担,也了却爸爸的心愿。   为了让女儿心情愉快地冲刺高考,我不想给女儿压力,周末,我打破独自洗澡的惯例,和女儿一起走进洗漱间。   女儿从未关注过我的身体,她第一眼就发现了我肩膀上的那颗清晰的痣。   “妈妈,这也是‘福痣’吧?”女儿问,但她的眼圈可是跑着泪花的,因为她是在安慰我这个孤单的中年女人。她怕我对“福”字过于敏感。   “妈妈的痣在肩膀上,就是要挑起培养你成为有用人才的责任!”我抱住女儿说道,我没有时间给自己的伤口涂药。我们相拥而泣。   走出洗漱间,女儿听到我同意她继续学习音乐的许可,高兴地雀跃欢呼:“妈妈万岁!妈妈我爱你!妈妈,谢谢你!”自爱人去世以后,我们母女情不自禁,热泪盈眶。   女儿暂时离开了校园,开始了艰苦地艺考前集训。早上五点起床洗漱,和同学一道去烈士陵园练声后,跟声乐老师进行音乐基础知识培训,美声演唱,钢琴演奏。初次接触美声演唱的她,没有退却,起早贪黑,经历了寒风刺骨、冰天雪地的严冬,度过了漫长的四个月的强化训练,一举拿下了省艺考的合格证。   当女儿的省统考成绩下来以后,老师和同学们惊都致以惊诧和赞许的目光。平素沉默寡言、乖巧懂事的女儿成了亲朋好友关注的焦点。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着地了,女儿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是啊,肩上的负重突然减轻了不少,女儿却又成了我的心头肉,舍不得女儿不分昼夜的拼搏,可一个母亲也只能默默地注视着,心花在痛苦里开还是在快乐里绽放,我真的不知道了。      五   严冬的脚步跨过北方的原野,春风吹绿了上党盆地,炎炎盛夏给大地披上了姹紫嫣红的节日盛装,一年一度的高考紧张有序地进行中!   焦虑不安的日夜穿梭而过,高考成绩公布了,女儿以优异地成绩达到了省艺考一本线。全家老少举杯欢庆地同时,报考志愿迫在眉睫。家里的老人希望女儿上山西大学音乐系,将来可以留在我的身边。我心思豁达,希望女儿选择自己喜欢的大学院校,不要因为我的原因成为阻碍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最后,尊重女儿的意愿,结合老师的建议,经家庭成员一致表决,提前批次志愿冲击一下西安美院的音乐教育系,一本类院校报考山大音乐系。   话题又重新回到女儿的身上。我也许害怕女儿不能顺利摆脱痛失慈父的阴霾,害怕女儿丧失追求幸福未来的信心;也许我的虚荣心在作怪,担心女儿高中毕业后因为缺乏父爱而心灵扭曲,会引起同学们的歧视眼光,我放纵了女儿整整五年,我基本上不责骂她,不干预她的学习和交友(当然我会偷偷地翻看她的日记、聊天记录、询问班主任、向同学打听等),同意她自己拖着行李箱,到厦门、内蒙古随团去旅游,开阔视野、放飞心灵,去广袤的大自然中发泄积压在心底的郁闷,培养自强自立的能力,以便将来成为独立自信的社会人。   只是,作为一个独居的女子,我禁锢了自己的思想,局限了自己的思维。全身心地培养女儿成才是我最大的心愿!五年内,我没有走出过山西地界,除去公差去省城开会以外,修身养性,断绝了一切社交应酬,一心一意在家中陪女儿,从精神上、生活上给予女儿无微不至地关怀,直到女儿考取心仪的大学。   有时候,我侧脸看着肩膀上的那颗痣,觉得真的是命里注定一般,这个责任是否就应该落在我的肩头?这是一个印记,还是一个宿命?我不想去分辨,但有了女儿成才愿望的达成,我觉得那颗痣倒成了坚持到底的坚定信念。      六   报考志愿过后,我带着女儿和老母亲乘坐青岛的专列前往日照和海底世界游玩,带着女儿去看大海,带着对老母亲养育之恩的回报,我不想让身边的人一直沉浸在苦痛和紧张里。   我和母亲、女儿光着脚丫子,绾着裤腿站在细腻柔和的沙滩上,看着洁白的浪花一层一层地翻卷而至,一浪推着一浪,此起彼伏,前仆后继,我觉得人生也许就应该是这样,没有女儿理想的“浪花”的推动,我哪有分享女儿成功喜悦的可能。蔚蓝的海面上千帆竞发,鸣笛声声,那是游客们在赛龙舟,锣鼓喧天,欢呼声、惊叫声随着清爽的海风飘飘摇摇、忽隐忽现,海鸥掠过海面,海鸟展翅飞翔,水母随波逐流、和游人捉迷藏,引起孩子们穷追不舍的调皮和顽劣性,女儿也不顾浪花打湿了衣裤,在浅水中捞水母,在沙滩上堆沙堡、捡贝壳,粉红嫩白的面颊上绽开了一朵朵笑颜……   老天爷眷恋着涉世未深、打击颇重的女儿,在我们尽兴而归的途中,接到了老师的电话,那是怎样激动的声音:“姑娘,是你吗?你被西安美术学院音乐教育系录取了!”女儿听到这突如其来得好消息,惊呆了,满脸的怀疑和激动。   “真的吗?张老师!我被西安美术学院音乐教育系录取了!妈妈,姥姥,我被录取了!”女儿居然将电话仍在沙滩上,兴奋地跳跃着……   女儿倒在松软的沙滩上,我俯身看着她,女儿的那颗小痣在微笑,汩汩如泉……   其实,那是我心中的痣,女儿的一颗小痣长久的种在我的心灵深处,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让我的一颗慈爱的心无处隐遁,骄傲的迎风扬展,屹立在意气盎然的滚滚红尘中!   也许,母女本就应该都有痣。我的肩膀上有痣,也有一颗心痣,是人生应该担负的责任;女儿右眼内眦那颗痣发出的是展望未来的光芒。多么相似的生命体征啊,女儿在成长,我也在女儿的成长里更加成熟。   郑州正规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去哪找?武汉癫痫病最好的医院是哪家眼睛上翻身体抽动是癫痫症状吗武汉怎样治疗癫痫病效果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