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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故乡的河(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写景散文

我常常想起故乡的河,它是我儿时的乐园。

古人讲,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我的祖先是在明朝洪武年间从现在的北京密云地区一路南迁,直到来到这河水秀丽土地肥沃气候宜人的地方才停住了脚。他们依水而居,繁衍生息,形成了现在人口繁多的村庄。故乡的水,早已渗透到我们每一个后代子孙的血液之中,养成了我们本分、勤俭、朴实、善良的性格。我爱它,我故乡的河,它的名字叫浊河。

在以前,浊河自东往西从泰山脚下迤逦走来,在我们庄的东面往南一拐然后折向西去穿庄而过,我的家乡依此取名叫东浊头。浊河的水养育了家乡的人民,在历史上也给家乡人带来了许多灾害。因为河道的曲折婉转,河水来此后变得遄急,再加上河道的淤积,因此每逢发大水的时候,河水漫灌冲毁农田淹倒房屋是常有的事。

后来,在上世纪七十年代,那还是人民公社的时候,县里集中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把全县境内的浊河来了个彻底的治理。把河道取直,河床挖深,河堤加高加宽。从此后浊河就改道在我们庄的北面了。这一次治理,不但杜绝了水害的发生,也大大方便了庄里人的出行。庄內的那座原一米半宽五百米长的石桥从此便走进了历史。以前旧桥的时候,两人在桥上只能侧身而过,推车过河时必须先要在桥头观看一下对岸,只有确定桥上没车时才能上桥,否则两车在桥上相遇必定落个进退两难的处境。逢到发水的时候,女人孩子是不敢过桥的,需要由男人背过桥去。我曾见过那用作桥面的桥石,人们经年的踩踏把石面磨得跟镜子一样滑,并且踏成了凹槽,可想而知,家乡人以前过次桥有多么的不容易!现在好了,河道安全了,并且出行也大大方便了。人们在河上搭建了宽敞的石桥,不但过人,连过车也是畅行无阻了,这样人们再也不必在发水时担惊受怕了,也不必为过桥而战战兢兢了。上一辈人用他们的艰难劳作,换作了我们这代人生活的安定与方便。

庄稼人对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他们精打细算,就连河堤上也不让一寸土地闲着。他们在河堤上栽上杨树、槐树、榆树、柳树,河堤就成了我们的木材原料场,并且在树的间隙种上荆棘。到了夏天,等荆棘新枝长成的时候,人们就把老枝割下来,编成篓,编成筐,编成各式各样的农具。还会在向阳的坡上见缝插针的种上南瓜东瓜,这又给锅里添了一道菜。

小孩子们是不管这些的,这是大人们的事,小孩们考虑的是怎样玩得自在,玩得高兴,玩得随心所欲。自然,故乡的河成为了孩子们的好去处。

等春天来临的时候,猫了一冬的我们这些小孩子们在这时可就撒了欢。换下过冬的棉衣,穿上单衣,在微微凉风中我们便走向田野,走向地头,更走向河堤。此时的堤上槐花灿烂,榆钱怒放。那一枝枝一丛丛的槐花恰似落在枝头上的雪,那一枝枝一簇簇的榆钱就是挂了一树的玉。捋一把槐花在嘴里,满嘴甘甜,捧一把榆钱在口里,满口清香。我们在吃饱之余,临末也不忘扛一大枝回家,雄纠纠气昂昂地交到母亲手上。母亲把槐花榆钱洗净,开水烫了,搁上葱花,加上盐,和到面里煎成油饼。咬一口这样的油饼,香!我至今还记着这饼的香味,只可惜好多年了,再也没机会去品尝这油饼了。

在河堤上可供我们玩耍的项目可太多了。放学后我们拿起镰刀背起筐就去河堤上。堤上的草,种类多而茂盛。不一会就是一筐,有时不愿割了也就糊弄上割上几把,把草蓬松成一筐算是完事了。余下的时间就是玩了,常常玩到天黑这才背起草回家。碰到有干草丛的地方我们就会找野鸡,寻刺猬,有时会便找出蛇来。找出蛇来我们也不怕,家乡的蛇没有毒,况且有镰刀在手呢。春天里,一个蛇窝就是一群蛇,大小的蛇在我们眼皮下惶惶急急地四下里逃窜,瞬间就又没了影。看到地上有眼的地方,就会用镰刀挖挖,没准还真能挖出知了鬼(蝉的幼虫)来。那时的我们是不吃些这的,拿回家用茶碗扣在桌子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们忍不住一会看看,一会看看,到也常常观看到了从幼虫到蝉的蜕变全过程,比后来学校里的生物课有趣生动多了。当然我们玩得最多的还是两军对垒的游戏。大家学着八路军的样子每人编一个柳条帽戴在头上,我们常常为谁当共产党谁当国民党争上一番。而游戏的结局注定是国民党那一方必须要败,哪能要共产党失败?只有失败的“国民党”举手投降了,才标志着游戏的结束。幼小的心灵单纯地可爱!

等地上的游戏玩累了玩乏了或者不想玩的时候,我们就会噗通噗通跳下河去。水的世界就是孩子们的天堂,我们从春末一直洗到初秋。在河里,我们会一声令下,几个人同时扑腾着看谁游的速度快。我们会一个猛子扎到水里,比谁在水里的时间长。我们会在桥墩下躺着,看着河水在肚皮上流过,或者任水把我们冲出好远在游着回来。我们会在浅滩上摔跤,反正在水里也摔不疼。我们会用手圈起一遭围堰,把水趟浑,游来游去的小鱼把脚蹭得痒痒的,这时候脚在水里不再挪动,弯腰用手在水里一抓,没准还真抓起一条小鱼来。就这样一群光屁股蛋在河里游来荡去,谁也不觉得难为情。当然要是有女同学跟我们一起玩,我们会收敛一些,会“文明”一些,穿着裤衩跳下水后再在水扒下来扔给女同学,让她们晒到岸上。女同学们或笑嘻嘻的或故意板着脸接了,顺从的照我们意思去办。有时我们玩得常常忘了形,光着屁股从水里就站起来了,女同学们看到后会啊的一声就捂住了自己的眼,这时的我们会一下子趴到水里,然后是大家的哈哈大笑,女同学们也跟着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里又有了朦朦胧胧的男女有别的羞涩。

故乡的河大多数时是安详的平和的,但有一次也是例外。

那一次我们正在水里闹腾着,忘记是谁了,他往东指着说那是什么?我们齐齐站起来看,只见目极所处,整个河道间横漂着一条白线。正当我们无知无畏地猜那是什么时,有一个年龄大的突然醒悟了过来,他大喊了一声:发水了,同时往岸上拼命地跑去。我们都跟在他的后面没命地跑,等最后一个人也爬到堤顶上时,大水已到了岸脚,不一会水就淹倒了堤的中间。好悬好悬!大家伙都惊悸地鸦雀无声,家长们也闻讯赶来,看到我们都安然无恙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母亲也是这样,她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嘴里说着“吓死我了,可吓死我了!”,一边又警告我跟弟弟从此后不许再下水。村里的老人也来了,他们看了看水势,又看了看河堤,就放心的回村里了。

这就是故乡的河带给我的深刻记忆,它令我留恋,也常常带我回到过去。正因为这些,我回老家时会去河边转转看看。逐渐的,我发现故乡的河发生着改变,故乡的河已不是我儿时记忆中的那条河了。我的心于是一次比一次沉重起来。

在以前,河里的水整年里都不会断流。那时,河水一年四季都是欢快哗哗的向西流着。现在呢,河里常年没有一点水,就是有水也是少的可怜,如绳如线般在河心上有气无力地流着。那水与其说是河水,还不如说是工厂里排出来的废水。水黑如墨,发着刺鼻的气味,阵阵恶臭随风飘散到好远。离水近的地方,有的地方已寸草不生。纵眼望去,整条河就象一位撇脚的妇女在一条破布上缝了一条黑线,模样丑陋难看极了。

孩子们早已不来河堤了。河堤早年间按地段全承包给了个人,堤上的一草一木都属于了承包人。别说小孩子了,有时候大人去了,人家还会问去干什么的,弄得不尴不尬的。河堤也已残破不堪,前些年,人们盖房取土,烧砖烧瓦都是用这里的土,象切豆腐一样把河堤切进去了好多。我曾经问起过一位包河堤的乡亲,现在这河堤如果再发洪水时还能保证乡亲们的安全吗?他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我问那为什么不修啊?乡亲说,几乎整段河堤都是这样的状况,要修就必须全段都修,修个一星半点的不管事。这样大的工程,谁组织?市里头吗?全市內这样的水利欠账多了,修哪里的是?一个村一个镇根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再说了,钱从那来?人从哪来?现在的人都忙着挣钱,谁还会来尽这义务?土又从哪来?毁农田吗?不可能。挖河取土吧,等于空想。我想,连这看似不值钱的土也是不可再生的资源,失去了挥霍掉了就再也没有了。我说:“大伯,照你这么说,咱这堤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啊?”他说:“还能咋的”。“如果发水了呢,咋办”他爽朗的笑了起来,“大侄子,现在咱这河啥时有过水啊?”是啊,故乡的河现在已成了死河,干河。他爽朗的态度多少缓解了我那颗担忧的心,但现在没水就能保证将来不发洪水吗?现在得过且过,将来就听天由命吗?我突然想起过去那热火朝天的岁月来,那真是人心齐泰山移啊,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居然搞了这么大的工程。现在连个修修补补的工程都干不了了。现在还能再复当年的社会风气吗?难喽!现在有的工程结束后往往会倒下一批,腐败一批,法办一批,只留下一地鸡毛的豆腐渣工程祸害老百姓。我故乡的河未来是个什么命运呢?它还再变为一条安全河,放心河,清水河吗?这样的疑问没有答案。

不可否认,跟过去相比,我们的物质生活提高了很多,但也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们一方面不遗余力地建设着自己的小家,同时也正在肆意地毁坏着我们共同的大家。就象这故乡的河,它沧桑的面孔对人们述说着它的过去,展示着它的将来。虽然它始终默默无语,但有时沉默背后的力量更巨大也更可怕。给自己的后代子孙留下一个适宜居住的环境,给他们留一个美好的家园,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留给他们的最大的也是最永久的财富,也是我们这代人应尽的义务与义不容辞的责任!

想想故乡的河,它已陪着我的祖先走过了历史,它正陪着我们走过现在,将来也一定陪着我们的子孙走进未来。因此善待它,就是善待自己的亲人,善待自己的后代子孙。

这故乡的河,这亲人的河,过去我常常想念它的美好,现在我倒常常关心着它的现在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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