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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日照纪行(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小说作家

我总觉得,一个人与一座本来毫无关联的城市扯上关系,多源于一种缘分,癸巳年夏,随着儿子将自己的大学生涯选择在日照,这座陌生的沿海城市从此进入了我的视野。

九月初,与继强、西春和二妹送儿子报到,经京沪高速转日兰高速,日照——这座有着“蓝天碧海金沙滩”之称的美丽城市,被四个车轮近三个小时的高速运转拉到了眼前。

*一座像美女的城市

“变样了!变样了!”车子刚驶入市区,继强便连声惊呼,多年前继强曾来过日照,用他的话说,当年的日照是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商铺林立,宽阔的马路边布满了赏心悦目的绿化带,要么姹紫嫣红,要么绿意盎然……或许是今日之日照与记忆中的日照城市形象有着天壤之别,引来继强一叠声的赞许和感慨,我却不以为然,因为当代中国的城市几乎是一个版本,区别仅仅在于地盘大小。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几十秒的等待中,路旁忽然落下几只小鸟,我曾经养过或见过许多品种的鸟,眼前的几只,圆滑的小脑壳下面长着尖尖的小嘴,纤细的双爪嫩的似乎有些透明,丰满的羽毛滑腻光鲜,似曾见过,一时却也想不起来,一直无语的西春猛一拍大腿:“这就是麻雀呀!”几人如梦方醒,是的,西春说的没错,那就是在家乡随处可见的麻雀,家乡的麻雀,那是令人讨厌的一种生灵,小小身躯被一种说黑却不完全黑只让人感觉有些肮脏的暗淡色彩包裹着,莫非日照的麻雀与家乡的麻雀不是同一物种?还是二妹心细:“哥,咱那里如果出门这么长时间,你的脸上除了牙白,其他部位已经变色了……”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车子开动了,我把目光转向天空,这才注意到,日照分明被一个无边无际的蓝色染缸严严实实的罩着,那蓝是纯净的蓝,蓝的让人突然觉得心中一片空灵,忘却了世俗的羁绊,抛弃了私欲杂念,心静的如一泓秋水。钻进车窗的缕缕夏风,如纤细的丝巾柔柔的抚摸着脸颊,说不出的舒服,我仍然对那麻雀念念不忘,忍不住自言自语:“原来麻雀可以是这个样子的!”日照,我忽然喜欢上了这座城市。

报到手续十分顺利,午餐后,游览了几个景点。继强、西春和二妹便驱车返回,毕竟儿子从小未出过远门,我必须留下来陪儿子熟悉一下环境。

父子二人漫无目标的游逛着,随时观察周围的景色,我发现了日照有别于其它城市的很多亮点,除了马路边的商店、公司及政府部门紧紧相连,其他地方相邻的建筑物总是被一大片绿化地带间隔开来,尽管我没有具体的统计数字,但凭我的直觉,日照市的绿化面积似乎要大于建筑面积。日照作为一个毗邻海疆的旅游城市,来此观赏海景的游客络绎不绝,这个庞大群体的涌入,却没有使得这座并不太大的城市出现拥挤,科学的城市格局,让日照具有了极大的人口包容性,无论是竹洞天景区或是万平口海水浴场,马路、花园、绿荫下……到处都有游客的身影,却没有许多城市的喧闹嘈杂,没有人头攒动和摩肩接踵,日照——--好似一位美丽女子,丰满而不臃肿,丰腴而不肥硕。

日照没有重工业企业,没有高耸云端的粗大烟筒,没有浓浓的黑烟升起,没有污染物排出,没有……正是这些许许多多的没有,却让日照拥有了许多城市所缺乏的没有。看看那艳的馋人的花朵,鲜鲜的、嫩嫩的,深深吸一口带着大海气息的空气,感觉如高档矿泉水那么纯净、那么凉爽、那么惬意,路边的小溪、郊区的水库……映入眼帘的水都如刚刚从大海流出来的那般清澈、那般透明、那般原生态。日照——--又如一位漂亮的村姑,没有描眉画眼、没有涂脂抹粉,妩媚而不妖冶,端庄而不轻浮,完完全全是一种自然的美!

*夜宿乔家墩

在我看来,如果硬要找出日照市的瑕疵,自然是饭菜的口味了,或许是海洋气候的缘故,几乎所有的菜中都有红红的辣椒。傍晚在学校食堂用餐,父子二人望菜兴叹,还是儿子眼尖,厨师端来一箅子香气扑鼻的肉火烧,顿时喜出望外,即便日照人吃辣椒成癖,总不至于火烧中也有吧?早已饥肠辘辘的我,不等坐下来便咬了一大口,天哪!第一口便吃到了红辣椒。

口中火辣辣的,脸上挂着汗珠,与儿子的几个室友交流一番,“爸爸,你还没有找旅社呀。”儿子忽然提醒道。我一惊!是呀,竟然将此事忘了,看看时间已是二十点半了,不免急躁起来,火急火燎的奔出宿舍大门,幸运的很,门外依然有招揽住宿的店主,几张桌子一字儿排开,每个桌面摆放着“家长住宿”的招牌,看店名并非是一家旅社,可店主都平静的安坐于自己的桌前,看到来客并没有争抢。我走到第一个桌前,那人三十开外,满脸堆笑,像背口诀似的推销着自己:“大哥,住我那里吧?免费车接车送,环境优雅住着舒适,空调、浴室、席梦思……”我皱了下眉头,心下雪亮: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把人忽悠到手才是最终目的。“行了行了,多少钱吧?”我不耐烦的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三十元。”价格还算便宜,心中窃喜,在异域他乡,在漆黑的夜晚,一个外乡人急于找住宿,居然没有被宰,也算是一种幸运了!于是,登记、开票、付款,正要上车,儿子忽然来了电话,略略迟疑了一下,那人见此情形依然满脸的笑容:“大哥,放心吧,俺等着你。”

近一个小时后返回,那人和他的那张桌子已没有了踪影,一种被人耍了的滋味顿时涌上心头,询问邻桌的少妇,那少妇嫣然一笑:“没事的,只要收了你的钱,一定会来接你的,这里的人是讲诚信的。”少妇好像在代表日照人做着承诺,灯光下可以看出她的脸上写满了自信与自豪,俏丽的脸庞显得愈发妩媚。

正当我将信将疑之时,一辆乳白色面包车在我身旁戛然而止:“大哥,上车。”果然是那人来接我了。一路聊着,得知此人名叫张建,是乔家墩的,从前村里以渔业为主,如今是新开发的民俗旅游度假村,居民基本不再从事渔业,有的经商,有的做工,每家闲置的房间改做了家庭旅社,刚才是送客人去旅社,想起还落下我一个,便专门返回接我。

踏进自己的房间,虽不大,布置的却也真的优雅。张建的妻子正在院子里看电视节目,简单聊了几句,毕竟奔波了一天,感觉有些困倦,洗洗脚,倒头便睡。感觉时间不长,酣睡中猛然听到敲门声,心下惊疑,也不敢开门,声硬的问了一句,门外传来张建妻子的声音:“大哥,到点了,你不是说要赶第一趟十路车去长途汽车站吗?”呀!真的没有想到,我不经意间说得一句话,竟让一位陌生的日照人记在了心里,她哪里知道,我已在手机上定好了闹钟。

起身洗涮一番,张建的妻子早已发动了车子,我有些迷惑。“十路车站距这里还老远呢,上车吧。”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个站牌下刹了车,我立即支付车费,张建的妻子微微一笑:“他昨晚不是告诉你了吗?免费的。”

我望着渐渐远去的面包车背影,想起去而复返专程接我的张建,更想起灯光下那位少妇的承诺,心中油然生发了一种久违的感动,日照人依然坚守着被许多人抛弃了的优秀品质!

*海边断想

“大海啊大海,就像妈妈一样……”每次听到这首《大海啊故乡》,总会对大海充满了神往,一直生活在鲁中腹地的我,感觉大海是那么的遥远和神秘。

当我真真切切的站在日照海岸的时候,虽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白帆点点百舸争流的壮观景象,没有看到海鸥盘旋的优美身姿,但我却感觉到了大海摄人心魄的魅力,海天一色的景观、浩瀚无际的水域……大海是有灵性的,看那前仆后继似乎不知疲倦的层层波浪,看那珍珠般的朵朵浪花,分明在向世人诉说着什么,我仿佛听到大海在说:人有年龄,树有年轮,而大海却没有记录自己历史的具体标记,她只记得郑和的庞大船队通过大海奔向更加辽阔的海洋,她没有忘记施琅经过大海实现中华大一统的壮举,她更没有忘记甲午海战的浓浓硝烟带来的耻辱,世界列强的坚船利炮,打开了固步自封的古老国度的大门……大海在委屈的抽搐,大海在悲愤的哭泣,邓世昌的那条爱犬也发出一声声哀鸣……那晶莹的朵朵浪花,分明是大海伤心的泪珠。

我久久的伫立于海岸,忽然想起一个人,六年前的一月六日,就在日照海岸,就在我的脚下,一个比我小五岁的儿时玩伴,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为了给中华儿女争口气,独自一人驾驶无动力帆船,从日照起航,沿黄海、东海、南海出境,途径雅加达、马达加斯加、好望角、巴拿马,穿越莫桑比克海峡、加勒比海等海域,横跨印度洋、大西洋、太平洋,航程三万五千海里,最终抵达终点日照,实现了中国人首次单人无动力帆船环球航海的壮举,这个人便是2009感动中国十大新闻人物,让家乡人引以为豪的翟墨,在他赠我的自传《一个人的环球航海》中,我找到了让这位印象派画家做出如此壮举的动力:在新西兰的一次画展上,一位七十多岁的外国老船长对翟墨说了一句:“中国人不善于探险……”或许是不经意间的随便一说,或许是带着一种偏见,却深深的刺痛了这位来自中国的画家,爱国爱民族不需要太多的理由,民族的尊严容不得丝毫践踏,原因就这么简单!

癸巳年夏日,仍然是在日照海岸,仍然是在我所伫立的脚下,翟墨顶着似火的骄阳再次起航,向大海的深处,向本来就是我们的海洋国土驶去,他驶到了一个不该有争议的小岛,曾经给中华民族带来苦难的倭国竟出动七艘舰艇拦截他,大排量舰艇身后,留下的是一道道幽深宽阔的水沟,翟墨的小小帆船随时有倾覆的危险,然而,就在这位热血男儿为维护民族尊严不惜一切的时刻,远在老家的大哥正在面对一些部门“为何让弟弟去惹事的”巨大压力。我实在想不通,爱国赤子的一腔热血为何有人解读为“惹事”?布衣百姓,或许目光短浅,不懂所谓的“政治博弈”,但我却懂得一个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尊严才是至高无上的,永远不能缺失宁肯站着死,绝不趴着生的铮铮铁骨。

“轰隆隆——轰隆隆——”一声声巨大的轰鸣将我从沉思中惊醒,不知何时,大海起风了,或许大海故意在我这陌生人面前抖威风,更如一个蕴藉了无穷力量的武士,憋足了劲的将巨浪抛向海岸,溅起一片片、一朵朵大小不一的浪花,一个大浪下去了,又一个大浪涌来,我终于看懂了,那是积聚了数十年数百年甚至千年的怒火,是忍无可忍不可再忍的呐喊,一个巨浪涌来了,分明就是抗倭名将俞大猷统率着他的千军万马杀气腾腾的冲来;又一个声势浩大的巨浪带着必胜的信心滚滚而来,冲锋在前的是威风凛凛的戚继光;一排声势震天的超大海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如风卷残云又似摧枯拉朽,只让倭寇目瞪口呆屁滚尿流,国共兄弟团结抗日的力量天下何人能抵?中华民族的发展史也是一部波澜壮阔的斗争史,虽然有过暂时的低迷与衰弱,但更多的是辉煌与强盛,唯独没有过真真正正的屈服与妥协,历史已经证明并会再次证明,正义战胜邪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轰隆隆——轰隆隆——”大海依然不知疲倦的咆哮着,一浪接着一浪,一个浪头倒下了,又一个更大的浪头扑来,就这么前仆后继,无穷无尽,大海的力量是无穷的。

许久许久,大海终于风平浪静,一望无际的海面波光粼粼,让人感觉到大海文静的一面,大海本是平静的,大海是爱好和平的,然而,我分明看到平静之下所具有的不许外侮的那种绵里藏针、那种自信、那种对世界说不的精神和力量,大海,她其实象征着伟大的中国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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