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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乡】望故乡(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重生小说

越走越远的,是故乡;越走越近的,是记忆。

——题记

遇到有人问我,你是哪里人?我会先报出老家的地名,然后再说现在住的城市。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心里都有故乡情结,最在乎的,还是出生的地方,那个散落在黄土地上贫瘠的村庄。

有时候,常常会做梦,梦里见到的,总是我们那个破旧的老屋,锈迹斑斑的铁门,土皮剥落的院墙,潮湿发霉的堂屋,白发苍苍的妈妈坐在昏暗的屋子里,沉默不语。我大声地喊妈,妈妈微微地笑着,倏然不见。我在梦里呓语,啼哭,急醒来,心突突地跳,却再也无法入眠。

于是,我的思绪就开始记忆就游荡,那些泛黄岁月里的点点滴滴,如潮水一样涌上来,又悄无声息地退去。我听见我的心在黑暗中流泪,一滴一滴,淹没了心湖。

妈妈曾说,孩子出生时胎衣埋在哪里,做梦梦到的就是哪个地方。在我们老家的习俗,生了娃,就在娘亲住的屋子的门后面挖个坑,把胎衣埋了。要是男孩更讲究,要焚香烧纸,祈祷孩子长大后成才,顶门立户,光耀门楣。

妈妈的话肯定是有依据和道理的,不然,这些年我梦到的怎么都是我们的老屋呢?

隔得越久,越不容易遗忘,或许故乡留在我记忆里的痛太深,让我每一次想起它,心中的伤疤就被撕裂一次,若能够选择逃避,我可不可以用忘却,去修补生命中的遗憾和失去?

我想,我是做不到的,它们就深深烙在我心上。

那么,我可不可以用那些温暖的记忆,去掩盖伤痛和苦涩呢?比如暖暖的热炕,袅袅的炊烟,香喷喷的烤地瓜,脆生生的早酥梨,酸酸甜甜的大杏子……

“花儿,回家吃饭了……”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妈妈悠长的呼唤声。出生在农村里的孩子,即使是女孩,也是野丫头,每天在村子里和伙伴们疯玩,滚一身土,绊两腿泥,玩得不亦乐乎,常常忘了回家,直到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飘起炊烟,妈妈们各种各样长长短短的吆喝声满村子响起,才一个个拍打着尘土往各自的家里跑。

晚饭通常是麦仁面条,或者小米面条,就一碟胡萝卜白菜腌制的咸菜,一家人就坐在院子里,围一张破旧的小方桌,吸溜吸溜地吃。我们年幼时吃粮还不宽裕,白面也不是顿顿都够吃,妈妈就在饭里加一些杂粮,搭配着做饭,那时候对于我们来说,能填饱肚子就行了,也不在乎饭菜好不好吃。如今生活条件好了,顿顿好饭好菜,心情却总是压抑,味蕾也在慢慢退化,孩子坐在饭桌上,要么挑三拣四,要么心不在焉,也更让我怀念我们年少时的时光。回想起儿时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的情景,才觉得那是温暖和幸福。就连那锅掺着杂粮、没油没肉的烂面条,在我的记忆的都是无上的美味。

贪玩是孩子的天性,除了玩,我也是个勤劳的女孩,没上学以前,我每天在家帮着妈妈带妹妹。妈妈生妹妹的时候已经四十二岁,属高龄产妇,妈妈也因为生活条件不好,吃不好,缺乏营养,妹妹生下来瘦小得像只干巴巴的猫,连哭声都细弱得嘤嘤嗡嗡。更要命的是,妈妈生下妹妹后没奶水,妹妹饿得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那个年代家里穷,没有钱买奶粉和营养品,可怜的妹妹能够活下来,也真是不容易。

在城上给村里垫圈的爸爸,带回来饭店师傅们送的两袋奶粉和几斤红糖,妈妈掺上蒸好的面粉喂孩子,妹妹居然也一天天长大了,成了我的小尾巴。至今还记得妈妈在一个小砂锅里熬甜菜,熬出点糖水,装在罐头瓶子里喂妹妹喝。馋嘴的我常常凑过去,妈妈便用小勺子舀一勺送到我嘴里,那甜丝丝的味儿还在舌尖上萦绕,眼前晃动着,是妹妹那张可爱的笑脸。

妹妹从小就体弱多病,九岁了才上学,二年级的时候生一场病,辍学了半年,后来又去复读了两年。上到四年级,妹妹患上头疼的毛病,加上三天两头感冒,只好退学了,以后再也没去过学校,就在家里帮着妈妈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

星期天或者假期里,我和妹妹一起去打猪草,放羊,捡柴禾,形影不离。邻居家的姐妹们经常吵嘴打架,我和妹妹却从来都不吵不闹。当然,这不是因为我脾气好,而是妹妹乖巧听话,对我言听计从,是个典型的乖乖女。我们兄妹四个,大姐大我们很多,结婚早,哥哥又不喜欢我们丫头片子,也就只有妹妹,一向跟我最亲近。除了我去上学,其它的时候,不管我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条小尾巴。结婚的时候,我特别担心,怕妹妹习惯了在我的庇荫下生活,离开我,能不能学会独立生活。事实证明,妹妹是最优秀的。我结婚几个月爸爸就过世了,妹妹像我一样离开家,去外面打工,用羸弱的身体,扛起我们家庭的责任。我懂了,每个人,在面临压力和困境的时候,更容易成长。现在我们都已人到中年,又天各一方,父母哥哥过世后,剩下姐姐妹妹,她们就是我最亲的亲人。我却只能隔着几百里的路程,在电话里听听她们的声音,慰籍相思之苦。每次回老家祭拜父母,也成了我们姐妹少之又少的聚会。故乡之所以让我念念不忘,除了梦里的老屋,过世的父母兄长,与我血脉相连的姐妹,也是我割舍不下的牵挂。

想起爸爸,就会想起我们的家的果园。爸爸从城里买来果树苗,一棵棵种下。妈妈舍不得把上好的地栽树,孩子们多,吃粮紧张,为我们的生活操尽了心的妈妈,总怕粮食不够吃,饿着孩子们。妈妈反对爸爸栽果树,和爸爸发生争执,还使气把爸爸栽的果树拔出来扔掉。爸爸气得满脸通红,骂妈妈头发长见识短,村里人家那时都开始种果园,爸爸是怕几年后别人家的孩子们有果子吃,而我们只有望嘴的份。我们几个自然是把吃果子看得更重要,和爸爸合一股绳来抗议妈妈,妈妈也只好顺从。几年以后,我们就有了一个一亩多地的果园,红彤彤的苹果挂满枝头的时候,爸爸脸上的皱纹都开成了花,而我最喜欢吃的,是那脆生生的早酥梨,咬上一口,满口生香。

岁月不堪剪!早酥梨,青皮杏,红苹果,终于成了我心底里的念想,和故去的爸爸一起,只能在回忆里重现。市场上各种水果应有尽有,看着诱人,哪有自己从树上摘下的果子好吃。也许,有些生命里最宝贵的东西,只有失去了,才会依依不舍,亦如早逝的爸爸,荒芜了的果园。

妈妈呢,我还能在哪里,听到你熟悉的呼唤?

冬天的夜里,躺在冰冷的床上,我还会想起暖暖的土炕,我们趴在被窝里嬉闹,妈妈坐在炕头上纳鞋底,哧溜哧溜的声音,单调而持久。麻皮屑落在妈妈头发上,像落了一层霜,落得久了,妈妈的头发就渐渐白了,白得成了冬天的雪,刺痛眼睑。

晚年的妈妈,一个人守着我们的老屋,孤独无依。哥哥天涯流浪,最小的妹妹都已出嫁,我们都忙于各自的家庭,只有抽空去探望妈妈。夕阳西下的时候,妈妈总爱坐在门外的大槐树下,痴痴地望着远方,我知道,妈妈,是在等她的儿子回家。

可年迈的妈妈,也在寒冷的冬季,累得合上了眼睛,躲到冰冷的相框里,再也不肯出来和我们相见。

屋子里,弥漫着阴暗潮湿的气息,桌子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土炕上几摞被子靠墙码着,罩着绣花的被单,彩色塑料纸串起的顶棚垂落下来,墙角挂着长长的蛛网。没有人住的屋子,不再是温暖的家,满屋子的颓废,再也无法点燃爱的火焰。只有落满灰尘的相框里,那一双双熟悉的眼睛注视着我,脸上似乎挂着笑,眼里,分明闪着泪。

轻轻地,一遍一遍擦拭着玻璃,触摸着父母的容颜,感受着他们的脉搏和心跳,那冰冷的感觉,却阻隔了我走向他们的脚步。

哥哥,你还在等待你的鸽群飞回来吗?屋檐下,一排排鸽框依然悬挂着,鸽框上,还粘着几根鸽毛。我知道,它们不会飞回来了,因为它们的主人已经不在了。你去了一个黑暗冰冷的世界,在那里,你孤孤单单的,听不到亲人的呼唤,看不到我们眼里的伤悲。你是个浪子,即使回头了,命运也没有给你足够长的时间,让你给自己一个重生。

可是,亲人不会嫌弃你,更不会忘记你,就连你养过的那些鸽子,它们也会记得你。生命对于我们是何其宝贵,哥哥却遭遇不幸,让我们痛断肝肠。

远去了,亲人的爱!远去了,日夜思念的故乡!我的脚步每一次踏上那坑坑洼洼的小路,看到那层层翻滚的麦浪,闻着那芬芳清爽的泥土味儿,心里涌动着的,还是澎湃的激情,无尽的感伤。

我心里明白,我时时刻刻怀念着的,与其说是家乡,不如说是我们的家,我的亲人们。现在的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修了新房子,村民们搬到规划区,门前花木葱茏,屋后果木成林,只有我们的老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承受着四季风雨。还有院门口的那棵大槐树,伸张着枝丫,静静地伫立着,等待我们的脚步,再一次走近。

我们从不曾贫穷,家在,爱就在——即使我们注定要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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